深夜的东京，新宿歌舞伎町的霓虹灯依旧在雨幕中闪烁着迷离的光怪陆离。雨水顺着便利店的屋檐滴落，砸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林远站在屋檐下，点燃了一支烟，火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明明灭灭，映照出他略显疲惫却锐利如鹰隼般的双眼。
他并不是什么来日本旅游的游客，也不是那些为了逃避国内债务而远走高飞的赌徒。他是一个“清道夫”，专门处理一些无法见光的麻烦。这次的任务很简单，也很棘手：找到那个名叫佐藤健二的中年男人，并让他从世界上彻底消失。没有尸体，没有痕迹，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佐藤健二，表面上是一家小型贸易公司的社长，背地里却是一个贩卖人口网络的中间人。林远的雇主是一位失去女儿的母亲，那位母亲在法庭上绝望的哭声，至今仍在林远的梦中回荡。正义在法律的缝隙中破碎，而林远，就是那把填补缝隙的刀。
烟燃到了尽头，烫到了手指。林远弹掉烟灰，看了一眼手表，凌晨两点整。约定的地点是涩谷的一家老旧居酒屋，名叫“一二三四”。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滑稽，像是小孩子数数用的口令，但对于林远来说，这却是一个暗号，一个关于生死轮回的隐喻。
推开厚重的木门，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店内弥漫着清酒和烤鸡肉串混合的味道，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烟草气息。老板是个独眼老头，正低头擦拭着酒杯，仿佛对客人的到来毫不在意。林远径直走到角落的卡座坐下，那里已经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女人的声音冷冽如冰，她并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。
“雨太大了。”林远淡淡地回应，目光扫过女人的脸。她是雇主派来的接头人，代号“零”。
“佐藤健二今晚会在后巷出现，他的保镖有三个人，都带着枪。”零终于抬起头，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，“记住，一旦动手，就不能回头。这里的规则很简单，一二三四，日本无吗。”
林远眉头微挑：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是佐藤健二内部的一个行话。”零冷笑一声，“意思是，只要数到四，事情就结束了。而在日本，‘无’代表空，代表不存在。我们要做的，就是让他变成‘无’。”
林远沉默了片刻，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。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走向后巷。雨势稍减，但雾气更浓，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如同鬼魅般矗立。
后巷狭窄而阴暗，垃圾桶散发着腐臭的味道。林远贴墙而行，脚步轻得像猫。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平稳而有力。前方传来了脚步声，沉重的皮鞋踩在水洼里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三个黑影出现了，手里拿着棒球棍，显然不是普通的保镖。
“目标就在前面。”其中一个保镖低声说道。
林远没有犹豫，他从袖中滑出一把折叠刀，刀锋在微弱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他猛地冲出阴影，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。第一个保镖甚至来不及反应，就被林远一脚踢中膝盖，跪倒在地。紧接着，林远身形一转，手中的刀精准地划伤了第二个人的手臂，鲜血飞溅。
第三个人掏出了枪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远。
“一二。”林远轻声念道，身体向后仰倒，子弹擦着他的鼻尖飞过。
“三四。”他落地翻滚，顺势起身，手中的刀已经抵在了第三个人的喉咙上。
一切发生得太快，不到十秒钟，三个保镖全部倒地呻吟。林远喘着粗气，眼神依旧冰冷。他并没有杀死他们，因为那样会留下太多麻烦。他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口出现。佐藤健二穿着昂贵的西装，手里撑着一把黑伞，脸上带着惊恐和愤怒的表情。
“你是谁？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佐藤健二颤抖着声音问道。
林远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向他走去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佐藤健二的心跳上。
“我不管你是谁，也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。”林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“你欠别人的，今天该还了。”
佐藤健二突然掏出一把匕首，疯狂地挥舞着：“别过来！我会杀了你的！”
林远冷笑一声，侧身躲过匕首的攻击，一记手刀劈在佐藤健二的颈侧。佐藤健二哼都没哼一声，直接瘫软在地。
林远蹲下身，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，此刻却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录音笔，按下停止键，然后将其放在佐藤健二的手边。
“这是你承认罪行的录音。”林远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“明天早上，这份录音会被送到警方和各大媒体手中。你的世界，结束了。”
他转身离开，身影逐渐消失在浓雾中。身后的佐藤健二还在地上抽搐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。
回到居酒屋，零已经不在那里了。桌上只留下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两个字：“谢谢”。
林远拿起纸条，看了一眼窗外。雨停了，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即将开始，而这个世界，依旧喧嚣而冷漠。
他点燃最后一支烟，深吸一口，吐出烟圈。烟圈在空中缓缓上升，最终消散在清晨的微光中。
一二三四，日本无吗。
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里，有些人注定要消失，而有些人，注定要背负着秘密活下去。林远掐灭烟头，推开居酒屋的门，走进了清晨的街道。阳光洒在他的脸上，却照不暖他心中的寒意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在这座充满谎言和欲望的城市里，还有无数的“佐藤健二”等待被清算。而他，将继续做那个在阴影中行走的清道夫，直到有一天，他也变成“无”。
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，上班族匆匆忙忙地赶路，学生背着书包嬉笑打闹。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，那么美好。只有林远知道，在这层平静的表象之下，隐藏着多少黑暗和罪恶。
他拉起衣领，遮住半张脸，融入了人流之中。没有人注意到他，就像没有人注意到昨夜后巷发生的一切。
这就是他的生活，孤独，危险，却又充满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。因为他知道，至少在某个角落，正义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伸张。
虽然这正义，并不属于法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