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笼罩着这座钢筋水泥铸就的森林。霓虹灯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投下光怪陆离的倒影,像是某种古老而诡异的符文。林远站在出租屋狭窄的阳台上,指尖夹着半截早已燃尽的烟头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防盗网,死死盯着对面那栋废弃写字楼顶层闪烁的红点。
那红点并不稳定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在黑暗中忽明忽暗。自从三天前收到那个匿名包裹后,林远的生活就被彻底撕裂了。包裹里没有信,只有一台老式的DV摄像机,外壳磨损严重,磁带却崭新如初。当他颤抖着手将磁带装入机器,按下播放键时,屏幕上出现的不是风景,也不是人物,而是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——他自己。
画面里的“林远”正坐在电脑前,神情麻木地敲击着键盘,背景音是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但诡异的是,画面中的林远突然转过头,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极度扭曲、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,那张嘴张得极大,仿佛要吞噬整个屏幕。紧接着,一行血红色的字幕缓缓浮现:“羞国产在线拍揄自揄视频”。
“荒谬。”林远当时冷笑一声,以为是谁无聊的恶作剧。他正准备拔掉电源,房门却被猛地撞开。一群穿着黑色风衣、戴着口罩的人冲了进来,他们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,仿佛是一群没有灵魂的傀儡。他们看都没看林远一眼,径直走向那台摄像机,熟练地取出磁带,然后消失在夜色中。
从那晚起,林远发现自己的生活开始出现裂痕。他明明记得早上喝的是黑咖啡,醒来却发现杯子里是牛奶;他记得自己锁了门,却总能在下班回家时发现门虚掩着;更可怕的是,他开始听到声音。不是幻觉,而是真实存在的、带着电流杂音的低语,总是在深夜三点准时响起:“拍吧,拍你自己,越真实越好。”
今天,是第四天。林远决定不再被动等待。他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,里面装满了他这四天来收集的证据:录音笔、备用手机、还有一把从网上买来的高压电击枪。他将手机架在三脚架上,打开直播软件,标题赫然写着:《羞国产在线拍揄自揄视频》。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但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反击方式。如果对方想看戏,那就让他们看个够。
直播间迅速热闹起来。起初只有几个人,随着标题的诡异性和画面中林远那张苍白而倔强的脸,观众人数呈指数级增长。弹幕如雪花般飞来,充满了质疑、嘲笑和猎奇的窥探欲。
“这男的疯了吧?”
“标题什么鬼?国产羞耻视频?”
“主播长得挺帅,就是眼神有点空洞,像是被抽干了灵魂。”
“打赏一个火箭,想看主播表演自虐。”
林远无视了那些恶毒的评论,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镜头平静地说道:“你们以为在看一场秀?不,你们是在见证一场谋杀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林远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手机摄像头,死死地盯着他。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,继续说道:“三天前,有人拍下了我。现在,我要把镜头对准他们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DV摄像机,对准了房间角落的一面镜子。镜子里,他的身影有些模糊,仿佛隔着一层水雾。突然,镜子里的“林远”并没有模仿他的动作,而是缓缓举起了手,做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直播间瞬间炸锅。
“卧槽!特效?”
“这道具做得真逼真。”
“主播别演了,吓死宝宝了。”
林远的心跳加速,但他没有退缩。他注意到,镜子里的影像开始发生变化。那个“自己”的脸上,慢慢浮现出那种熟悉的、扭曲的笑容。与此同时,他手中的DV摄像机屏幕亮起,播放的画面竟然是直播间的实时画面,只不过,画面里的林远正站在镜子里,对着现实中的观众微笑。
“你们看到的,真的是我吗?”林远的声音开始颤抖,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,“还是说,你们看到的,只是你们想看到的‘羞耻’?”
就在这时,房门再次被敲响。这一次,不是粗暴的撞击,而是有节奏的、轻柔的三声。笃、笃、笃。
林远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房门。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秒,随即疯狂刷屏。
“开门看看!”
“是不是鬼?”
“主播快跑!”
林远没有动。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“自己”,发现对方的嘴唇在动,虽然没有声音,但他读懂了那个口型:“轮到你了。”
他忽然明白了。这不是恶作剧,也不是简单的跟踪。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自我献祭”。那个匿名包裹,那台摄像机,那些观众,都是仪式的一部分。他不是在直播,他是在被直播。他的恐惧、他的挣扎、他的存在本身,都是这场名为“羞国产在线拍揄自揄视频”的表演素材。
敲门声再次响起,这次更加急促,伴随着金属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林远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,已经突破了十万。他苦笑一声,举起手机,对着镜头最后说了一句:“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真相吗?”
门开了。
没有黑衣人,没有怪物。站在门口的,是林远自己。那个“自己”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,脸上挂着温和而礼貌的微笑,手里拿着那台熟悉的DV摄像机。
“该换班了,”林远听见自己说,声音陌生而冷静,“下一期视频,我们来聊聊‘自由意志’的幻觉。”
手机从林远手中滑落,屏幕碎裂,直播信号中断。而在黑暗中,另一双眼睛,正透过破碎的屏幕,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,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。